几分莫测的神秘与冷冽。
邓彦眯着眼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人。
他在记忆里搜刮了一遍,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始终找不到任何与这个身形、这双眼睛匹配的信息。
那人自顾自地走到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,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下巴,语气随意得像在自己家:“邓千户,请。”
邓彦握着刀,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像一把锉刀,在那人身上来回地锉,想判断对方身份的信息。
那人就那么坐在那里,任由他打量。
过了好一会儿,邓彦才攥着刀,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到桌边,坐下来。
刀没有入鞘,横在膝头,刀尖依然对着那人。
他目光如炬,字字冷硬:“阁下藏头露尾,不肯以真面目示人,再不肯道明身份,休怪我刀下无情。
那人不甚在意,他缓缓道:
“邓彦,年四十五,顺天府人士,军户世袭。家里有两口人,糟糠之妻和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。”
“景祐五年,被外派来到西安府,一待就是十几年。”
那人微微抬眼,语气意味深长:
“不知道十多年过去了,邓千户想要调回顺天府吗?”
邓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攥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,“你能帮我回京?”
那人往后靠了靠,靠在椅背上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将一个人从西安调回京城,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。
“你觉得呢?”
邓彦看着他,警惕道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那人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,丢在桌上。
一枚上刻着“锦衣卫指挥佥事”,另一枚上刻着“定国公府”。
邓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,瞳孔里倒映着那两枚令牌的影子,像两面镜子,照出他脸上那层被突然涌上来的惊喜和不可置信撑破了的平静。
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戴着面罩的人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是……佥事大人,定国公世子,徐世琛徐大人?”
那人点了点头,没有摘下面罩,语气里的疏离淡了几分:
“现在可以谈条件了?”
邓彦的脸顿时像一朵绽开的菊花,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,点头哈腰,恨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给那人鞠个躬:“徐大人尽管吩咐,小的一定知无不言!一定知无不言!”
那人靠在椅背上,看向他的目光不带一点温度:“你之前做的事,和当地士绅勾结的事,我都可以不追究。但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大人请说。”邓彦满脸谄媚。
“你都是要离开西安的人了。这里的事呢,跟你都没关系了,做人呢,不能脚踩两条船,左右逢迎,早晚船翻入亡。懂我的意思吗?”
邓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,笑得比哭还难看:“我懂……我都懂……只是……”
那人直接把定国公府的令牌推了过来,铜牌在桌面上滑了一段距离,停在邓彦手边。
“这是我对你的保证。”他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接下来,听我行事。明白?”
邓彦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枚令牌,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令牌。
有了令牌作为证物,邓彦就不怕那人出尔反尔,用完就丢了。
只是,他没想到,眼前拥有“锦衣卫指挥佥事”和“定国公府”两张令牌的人,不是徐世琛。
而是朱钦煜。
朱钦煜之所以知道关于邓彦的信息,都是来自于他安在北镇抚司的眼线——李国兴。
北镇抚司掌管外派所有锦衣卫的卷宗,因此朱钦煜想要知道关于邓彦消息并不难。
可以说,在京城还没有被封之前,朱钦煜就通过李国兴了解了大大小小外派锦衣卫的情况。
邓彦紧紧攥住令牌,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笑容越发谄媚恭敬:
“大人随便说,下官都明白。都明白。”
…………
山西,河津县。
大堂之内,气氛紧绷。
万钊明看着面前这个自称徐世琛的年轻人,满心怀疑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