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岁着实觉得, 裴白对她的爱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。
怎么会有人在说要杀了他之后,还能回一句“死得其所”……
真当死在她手上是什么很荣耀的事情吗……
要是以前,温岁听到裴白说出的这种话, 定会觉得害怕和恐惧,下意识就想逃, 想远离。
因为这般浓烈的, 强烈的爱倾注在人身上,狂暴得就像大海上席卷起的巨大漩涡, 会让人生出一种瞬间被吞噬的恐惧感。
会压的人喘不过气, 时时刻刻都会有一种窒息感。
在这种窒息和恐惧之下,就是会让人忍不住地, 出自本能地想要逃离。
就好比她在那个世界看过的那些病娇小说。
小说里看看, 感受一下这种浓烈的爱很好, 要是现实里摊上一个病娇,谁能不害怕啊!
……
之前她害怕,也是因为如此。
太过变态, 太过扭曲,太过浓烈的爱,总是会让人觉得对方是个怪物, 会伤害到自己。
因为按温岁来说, 她永远都不可能这么去爱一个人。
她本质上还是更爱自己的。
温岁一向都承认自己的自私,也承认自己的恶毒, 之前为了活下去,在知道自己喝的药里面掺杂了裴白的血后, 她也还是喝了下去,还喝了这么多年。
所以之前她会一直觉得,裴白是恨她的, 也应该恨她。
所以在知道裴白不仅不恨她,他还爱她到了一种无法自拔的,扭曲的地步时,她第一反应会觉得害怕……
但如今,温岁非常的确定,就算裴白再疯,再变态,再扭曲,也不会伤害她。
她是安全的。
或许那些病娇人设吸引人的地方也在于,绝对的安全感。
裴白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危险而恐怖的,但是对于她,却是绝对安全的。
温岁想,虽然她做不到像裴白爱她那样去爱他,但她会对他好一点的……
起码不让他为她这么发疯,伤害自己。
虽然这种爱不像裴白对她的爱那样深,但也是爱。
是她能给予的全部了。
要知道!她的定位可是恶毒女配!
温岁这么想着,不知怎么,抱着裴白的脖子就乐呵呵地笑了起来,花瓣般的唇瓣靠在他耳边,又认真地嘱咐他:
“裴白,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,再也不会欺负你了,你可千万别再入魔了,知道吗?”
裴白抱着怀里怀里的少女,在月色之下御剑。
月亮,山峰,竹林,快速地在他眼前掠过,所有的事物仿佛都在慢慢的定格,然后消失。
整个天地之间,仿佛都只剩下他怀里的少女。
她是那么的轻盈,柔弱,脆弱得就像一碰就碎的珍宝,让他不敢多用一分力气。
他的世界里,从来就只有她。
裴白听到她落在耳边嘿嘿嘿的笑声,也不自觉地弯起了薄唇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
他喜欢听她的笑声,也喜欢看到她的笑。
他要她开心。
——
在回到她的寝殿后,裴白一如往常地伺候她。
即便御剑到了内殿,温岁也习惯性地没有放手,双手还是勾着裴白的脖子。
裴白也没有放手,还是抱着她脚不沾地的。
两人似乎都习惯了如此。
把她抱到内殿的床榻上后,裴白又蹲下身,很是自然,也很是娴熟地替她脱掉鞋袜,轻轻握着,揉着她脚腕。
她的脚腕纤瘦,线条骨感,薄薄的皮贴在上面,白得能看到下面青色的筋脉。
裴白的手掌握着,她的脚背圆润白皙,曲线优美,他低下头去,目光微暗,指尖有微弱的颤意。
温岁本来很正常,但当裴白微凉的指尖在她脚腕,脚背,甚至是脚心触摸时,他指尖的颤意好似也透过皮肤传到了她骨髓。
温岁眼尾微红,一阵阵酸麻肿胀的感受不停地自她心尖泛起。
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忽然浮起了些许水雾。
温岁两只手往后撑,她歪着头看向蹲在地上的裴白,忽然问:“裴白,要是我不爱你,你会如何呢。”
裴白听到这话后一愣,指尖一顿。
但裴白聪明了。
他起身,双手撑在床沿,挺直宽阔的背脊弯下,落下的阴影将面前的少女整个笼罩。
温岁抬起头看他,一双杏眸湿漉漉的,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了晚霞般的色彩。
这一次,她心里没有害怕,没有恐惧,她甚至嘴角梨涡浅浅,眼眸里还荡漾着方才清浅的笑,眼尾也是上扬的,那颗小红痣看起来明媚又张扬。
她的笑映在他眼中,当真像是一道光芒,照亮了他漆黑幽沉的眼眸。
裴白一愣,然后,他看着她的笑,桃花眼也弯了起来,幽幽春水涟漪泛起,有很明显的亮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