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喵。”(少废话,那群人没走远,赶紧走。)
谢云舟似乎听懂了他的催促,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。
他站起身,将桌上那把长剑重新背在背上,然后把猫往怀里揣得更深了些,用外袍裹紧。
“我们也走。”
出了风铃渡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原本的黄沙渐渐被漫天的飞雪取代,不过半个时辰,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白,能见度极低。
但这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好事,很快就能将地上的脚印覆盖得严严实实。
苍临城
出了风铃渡,天地间便只剩下一种颜色。
雪下得极大,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、罪孽,连同那些不可说的秘密,都一并掩埋在这一片苍茫之下。
视野所及,唯有苍茫,连那蜿蜒的山道都被大雪抹平了棱角,仿佛这条路根本没有尽头,只通向无尽的虚无。
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裹挟着,如同无数把细碎的小刀,不知疲倦地切割着行人的面颊。
谢云舟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极深、极稳。
在彻底离开风铃渡那片是非地之前,他强行带着怀里的“猫”,拐进了镇尾那家摇摇欲坠的成衣铺。
铺子小而破旧,门板被风吹得哐当作响,掌柜的见这满身煞气、背负长剑的男人进来,吓得连茶碗都端不稳。
谢云舟并未理会那惊惧的目光,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些粗布麻衣上停留半分,而是径直锁定了柜台最深处,那件被油纸小心包裹着的月白色斗篷。
那是软缎面料,滚了一圈雪狐狸毛,在这穷乡僻壤里显得格格不入,原是掌柜为了宰那些过路的富家公子而备下的好东西。
“多少钱?”谢云舟的声音沙哑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呃,你看着给吧……”
经过刚刚仙盟执法堂的盘问,掌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假意低头寻找东西。
谢云舟皱了皱眉,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,拍在了柜台上。
他并不打算穿这件斗篷,他那一身玄色外袍早已被风雪浸透,变得沉重且冰冷,背后的伤口在寒风中早已冻得麻木,但他丝毫不在意。
“剩下的我还需要,等我再来。”
听到这句“再来”,掌柜浑身一哆嗦。
谢云舟小心翼翼地将那件斗篷展开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“只有这种料子,师尊才能睡得舒服。”
他低声喃喃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病态的满足。
他将怀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掏出来,用那带着狐狸毛的软缎一层层裹好,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鸳鸯眼和粉嫩的鼻尖,然后才重新揣进自己那冰冷坚硬的怀抱深处。
那护心丹的药力虽然暂时压制了“幽冥缠”,但两股力量在倦长生体内博弈,让他并不好受。
倦长生此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泡在温水里,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,软绵绵的使不上劲,连睁眼都觉得累。
他只能本能地蜷缩起四肢,将脑袋深深埋进谢云舟的中衣里,听着那胸腔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,唯一的锚点。
“喵……”(冷。)
猫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,小舌头干涩地舔了舔鼻尖,爪子隔着衣料,在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剑伤旁轻轻踩了踩,似乎是在寻找更温暖的源头。
谢云舟前行的脚步微顿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怀里那团不安分的白绒球。
眼底那因为长时间赶路与警惕而积聚的戾气,在这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痴迷。
“乖。”
他没有说什么不冷的谎话,只是默默地再次催动魔气,让自己的体温强行升高,像个人形火炉般烘烤着怀里的小东西。
背后未愈的伤口被寒风卷入的冰渣磨得皮肉生疼,魔气的透支更是让经脉隐隐作痛。
谢云舟却像是毫无知觉。
痛是好的。
痛让他清醒,让他知道怀里的重量是真实的。
风雪愈急,天色将暗未暗之时,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出现在了风雪尽头。
苍临城。
北境最大的城池,也是前往埋剑谷的必经之地。
不同于青溪镇的偏安一隅,这里是修真界与凡人界最大的通商口岸,

